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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少侠收徒

作者:九宫幻 | 发布时间 | 2016-09-27 | 字数:2590

王罭和周庄连喝了三杯酒,这才停下。酒是温过的,喝得人面皮也红亮起来。

“然儿,你可愿拜周少侠为师?”他问自己的儿子,声调忽然高了一度。周庄诧异不已,心说我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你这老狐狸怎么也变成一根筋了不成?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王然还在惆怅,心里都盘算好就算翘家也要跟着周庄了。骤然闻听父亲问话,不由的一愣。转瞬反应过来,急忙道:“孩儿愿意!”

“好。”王罭起身,向周庄拱手施礼。论身份年纪,他这个礼可谓厚重。

“大人不可。”周庄急忙起身回礼。

王罭郑重道:“少侠,我有一事相求,还请少侠不要推辞。”

周庄说到:“大人请明言,若力所能及,定无不可之理。”两人一个执意施礼,另一个只好保持回礼的姿势,气氛凝重,管家和王然哪里还能坐得住,也起身,面向周庄施礼。

王罭道:“然儿出生时,我已经三十八岁,那时国家刚刚经历战火不久,百废待兴。燕王用我,我自知才识浅薄,唯有兢兢业业,为国办事。然正因为如此,从来不曾好好教导然儿,心中常常惭愧。上次宴席上发生的事仍令我心有余悸。我与少侠虽然只见数面,以我观之,少侠不但武艺了得,更难得心性赤诚而不失稳重,行事守理又知机变。我儿素来喜武,而今深服少侠。我亦深信,以少侠的武艺才智以及道德,完全可以为我儿之师,还请少侠收下我儿为徒。”说完,俯首再拜。

“这……”周庄语塞。王罭先前都说了不要推辞,他其实已经知道老狐狸的意思了。

王罭礼毕,抬头直腰,仿佛一株多年松树一般,老而弥坚。声音又高了一高:“然儿,你欲学武,可吃得万般苦楚,永不放弃?!”

王然直视父亲的眼睛,说道:“孩儿不怕吃苦!”

王罭离席,将一张椅子挪在房间正中,直对房门,执周庄之臂,请他坐了。周庄看了看王罭满眼的坚定,顺从的坐了下来。

“我儿还不下跪行拜师之礼?!”王罭几乎是喊出了这一声。

王然一个激灵,仿佛被打了鸡血一般。两步来到周庄座前,直直跪倒,三拜三叩,口中呼称:“弟子王然,愿拜周少侠为师。修德正道,受业养身。弟子必尊师重教,恭敬守训,勤勉学业,不坠声名,不负师恩。”声音透着兴奋,头磕得“砰砰”作响。那边王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酒、碗。王然磕完头,说完誓词。麻利的倒好酒,奉举过头,周庄端碗,一饮而尽,再倒再干,总工三碗下肚。一边的骨头看得这个羡慕:“心说,老子要是也能这么端碗喝酒多痛快啊。”一想又觉不妥,自己要是倒着喝,酒水非得顺嘴巴流出去不可,白白浪费岂不可惜。

酒罢,王然立直身子,拱手称呼周庄师父。周庄起身,表情严肃,开口说道:“我今收你为徒,你须谨记:守理明法,扬善避恶,遵守道义,如有违反,我必惩处。”

王然答:“弟子谨记!”周庄双手搀扶,请他起身,这个拜师仪式就成了。

周庄想了想,又说道:“你我年纪相当,现在虽然有了师徒名分,你也不必墨守成规,平时当我是你的哥哥相处就好,免得彼此拘束。”

王然很高兴,道:“弟子遵命。”

众人又还席上,王然这时候还在高兴没想那么多事情,没注意到自己的父亲眼睛里流露出的不舍之情。周庄心情并不放松,他本来就是个聪敏的人,又自小失孤,师父虽然待他如同子侄,毕竟不同,使得他自比一般同龄人独立成熟。他明白自己答应王然拜师一事,其实所背负上的责任和当初师父带他上山也不相上下了。然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后悔后退。他问到:“大人,可是要让王然与我同行?”

王罭面色复杂:“正是。”又对王然说到:“然儿,等你师父离开久城,你便跟随在他身边,如果顺路先回去看看你母亲,把事情言明。为父这么多年,没有好好教导你,致使你现在也没有什么成就,所以才把你托付给你师父。你也不必气馁,你师父所习之技,非是凡俗,你现今年纪尚轻,若能学成十之一二,就足够重振我王家武风。今后跟在你师父身边,你一定要勤勉刻苦,不可懈怠。家中不必挂念,但你要时时给家中去信,以免你祖母和母亲惦记。我这里你也别忘了有时间也要来信,让我知道你的学艺成果。”说完话,王罭举杯自饮,也不知道是酒劲散开了还是怎么,他眼中红丝隐现。

王然这孩子到现在才明白,父亲不但促成他拜师一事,更主动让他随周庄游历。他想不明白,家中长辈一直把他当成宝,从来不曾让他离开过家,怎么这次父亲会让自己跟着没见几面的周庄混了?人就是这么矛盾,他先前还想这翘家,现在听说父亲主动要他走,心中又觉得不舍,说白了他还是少年心性,哪里懂得他父亲的苦心,哪里看得到父亲眼中的希冀和牵挂?他只是想着既然父亲都支持他了,他更要跟着周庄了。

他不懂,周庄却看懂了。经历过失去的人,更懂得珍惜。所以他郑重的承诺到:“大人请放心,这一路上有我,定会护得王然周全。我当先带王然回师门面见师父,请他准许我传授本门功。或者师父如果愿意亲自教导王然,我便留他在山上,再去修行。”

王罭听他这样说,又想起一件事,说到:“然儿身边两个侍卫跟随然儿多年,是我从府中精心挑选出来的,都十分忠诚可靠。亦粗通武艺,就叫他俩跟着你们同行,送信跑腿以及其他杂事就交由他俩去做,可好?”

周庄颔首:“多两个人,也有个照应,如此甚好。”

两人商谈多时,夜渐幽深。

席终人散,王罭带着王然一直把周庄送出门口,叫了马车送周庄回家。等周庄走了,王罭把儿子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亦不奢华。王管家也不叫人,把书房里的蜡烛点燃,知道老爷有事要交代公子,自退了出去,和几个仆人候在门外。正对门的书桌,是王罭平常读书以及夜里处理政事所用,书桌左侧还有一桌,别无他物,唯有一对支架,上面横放着一杆长枪,枪长丈二,很是占了一处地方,显眼至极。再打量这枪,枪身乌黑铮亮,为混铁打造,上面雕琢云水波纹,在接近枪头处铸有“烈风”二字,枪头用布囊包住,看不清楚。

王罭跪倒枪前,三叩大礼拜之。王然亦拜,他当然知道此抢来历。这杆烈风枪,乃是他爷爷当年随身武器,曾随他转战南北。王安身殒,王罭与其兄王进分别继承了父亲的枪与铠甲,以为传家宝物。

王罭拜完起身,将枪头布囊取掉,伸手抚拭枪身,良久不语。王然跪地静候,看着那寒光清亮的枪头,心潮澎湃。

也不知王罭此时想了些什么,片刻后只见他双手握住枪身,将长枪取了下来。王罭自小也曾随父亲学武,只是他天赋有限,学武不过一年就弃武从文,如今想起当时练武所受的苦楚,心中却感觉温暖无限。他学武无成,连力气都不曾打熬,实际上身体文弱的很。长枪枪头乃是用星陨铁打造,最是沉重,连枪身一起,共重五十余斤,他双手托举仍觉吃力。他转身,动作虽缓慢而平稳,面向王然站定,脸上表情肃穆且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