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书网 勤书网
登录 | 注册

正在阅读> 神女飘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帝后分歧

选择阅读主题: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帝后分歧

作者:山月半轮秋 | 发布时间 | 2013-10-28 | 字数:4188

站在高耸巍峨的城墙上,花飘零一身大红绣金丝凤凰的宫装,一顶朝凤金冠,金珠帘鲛丝纱覆面,阳光正从东方升起,映衬在花飘零的身上更多几分霓虹之色,既是威仪又是灿烂夺目。

身后站了一列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队,城下是一万禁卫军和两万铁甲军,一片红缨冷甲肃穆庄严。李致、王诃还有一残臂将军三人在阵前伫立,李公公在一旁宣旨。

这残臂人是玄琪任命前去辅助李致和王诃这两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的,这人就是当初在宫外遇刺时为花飘零以身挡箭的将军,算是玄琪经营朝堂以来的忠心之士,也是出身将门,阵前虎将。只是玄琪登基之时朝政未稳,于是被玄琪召回朝中做近身护卫,确保自身安全。现在这讨逆之战,怎么可能不放进去一个有分量一些的忠臣看着呢,在花飘零看来确实也只有这个人是最佳人选了。

宣读完毕,花飘零一旁的宫女端上红木漆盘,红锦缎上放置这一个镂金瓶配三个并列排放的金杯。花飘零执起镂金瓶,往三个酒杯中依次倒入酒液,然后让人端下去给阵前的三人。

“此次边疆作乱,望尔等前去平乱,以清四海!本宫代天子送行,与京城父老一同静候得胜佳音!”花飘零在城墙上高声道,语气不急不缓,颇有威仪,声音没有刻意强调,却透出一股自信,城墙下的军士不由也生出一股自信来。

“臣等定不辱使命,得胜还朝!”饮过酒,李致等三人便一齐高声说道,然后身后的军士也一起拍了拍身上的盔甲高声道:“得胜还朝!得胜还朝!”

场面很是壮观威武,三万人拍响盔甲的声音,一齐高声齐喝的声音,充斥着军人才有的热血豪情。那一片黑甲红缨,一声声在空气中震荡的声响,军队开拔时的气势,万马齐出的场面,让花飘零看见了那远方望不穿的天幕。这一刻这群将士是热血奔腾的勇士,向着理想和辉煌奔跑,给人以深深的震撼。

突然有那么一刻,花飘零觉得自己每一件事情反反复复的掂量,反反复复的思考是一件多么累人的事情,她似乎很久没有自由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身上是否具有这么一种朝气蓬勃的冲劲,明明是十几岁的少女,却总让她觉得自己快要垂垂老矣。

在花府时,是小心谨慎的,是害怕被抛弃的。在皇宫里,她事事深思,每日不停的和玄琪和花禀业和其他各种有接触的人算计来算计去,她太年轻没有经验,要和那些人老成精的大臣们勾心斗角必须得先绸缪一番,不经过深思熟虑是压不住群臣的,这些都是因为她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要生存……所以还是得小心谨慎,要做各种违心的事情。

这么算来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时候有过那种少年少女特有的冲动与朝气,像花云惜那样任性撒娇,那样肆意破口大骂的发泄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以前不愿不敢,现在……不能。突然间竟然觉得有些羡慕起花云惜来了,花飘零甩去心中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身离开了城墙。

乘着辇车回宫,果然没过多久就接到李公公的通报让她去一趟玄琪那里,于是花飘零换了身衣裳便往玄琪的寝殿而去。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李公公进殿通报。

“嗯……”玄琪淡淡的应了一声。

李公公似乎已经察觉到玄琪此刻心情不好,出来的时候皱着眉,对花飘零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小心些便退了下去。

乾阳宫内,玄琪侧躺在床榻之上。花飘零走进床榻,在床边坐下,看着床边锦案上隔着一碗药,伸手拿起药碗,入手冰冷,药已经冷却了。

“皇上为何不吃药呢?”花飘零轻声询问,“不吃药身子可不会好呀。”然后伸手示意了一旁服侍的太监一下,那太监便会意的端着药碗退下去,重新准备一碗。

“皇后还真是替朕的身子操心啊。”玄琪背对着花飘零,语气冷漠。玄琪也只有上朝时才称她为“皇后”,一般都是直接称“音儿”,看来……这是在生花飘零的气了。

“皇上生气了?可是臣妾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花飘零轻声问道,语意柔和,并不为玄琪的冷漠所动。

“朕哪里敢生皇后的气,朕可是有一个好皇后!”玄琪猛的翻过身来,直直的盯着花飘零。

“皇上身子还没好,动怒可不好。”花飘零还是轻声劝慰道。

“够了!”玄琪一摆衣袖,似乎对花飘零十分的不耐。

“臣妾若是做错了什么,皇上不指点出来臣妾如何改正?”花飘零仍旧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你还来问朕?你说你哪里错了!”玄琪气急,连“皇后”也不称呼了,直接开始称“你”了,玄琪气的挣扎着要坐起来,花飘零连忙上去搀扶,却被玄琪一手打开,两旁服侍的宫人们立刻垂头缩手只当看不见。

“皇上莫要那自己的身子出气,只要皇上说臣妾错了,那臣妾立刻便改。”花飘零还是应了下来。

“你觉得朕是在强词夺理?朕难道是是非不分之人吗!”玄琪手上无力,只得让花飘零将他扶了起来,只是气血翻涌之下,不禁又咳嗽起来,“你说,谁给你的权利让里指派领兵将领的?你是觉得朕已经病如膏肓了吗!”

两旁的宫人们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一个个惶恐的赶紧跪下齐声道:“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息怒!”

“没用的东西,都滚出去!”没等花飘零发话,玄琪已经气的将这些人赶了出去。

室内一时间一片寂静。

“皇上可还生气?”花飘零此时说话带了些笑意,伸手去抚玄琪咳嗽个不停的后背。

玄琪一伸手就要抓住花飘零的手,花飘零却更快一步的收回了手,玄琪叹了一声抬起头,眼里哪还有什么怒气,只有几丝无奈的看着花飘零说:“这生气啊也得有技巧,更何况我现在这带病之体?音儿不如安慰安慰朕,朕下次也许能更卖力些。”

说着玄琪一侧头,媚眼一挑,哪还有之前那威严阴郁之色,仿佛是个纨绔浮夸的王孙公子,就是脸色苍白了些。

“宫中耳目众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花飘零淡淡的说了一句。

自知索要安慰之事已经无望,玄琪只好靠在床栏上,看着那个语气也变得淡然如水的女子。这个女子啊,看不透啊看不透,话说相处这么久,两个人之间该坦诚相待的地方也早就坦诚相待过了,连孩子都有了……怎么他却还是摸不着她确切的想法,仿佛隔了一重山峦之后又添了一条长河。

是不是……太久没亲近,所以才感觉有些生疏了?玄琪不禁坏心的想到。不过可惜了,之前她态度稍稍一软,他就答应了不碰她……而且最糟糕的是连蛊约也定了,现在想碰也碰不成了。

哎……不过那也没有办法吧。谁让他的皇后太能干了。本来她以天机阁之力助他称帝,他就以皇后之位让她脱离花府。就是一场交易,在接触她的美丽和才情之后也想过只让她当她的皇后,不想让她变成棋子,只要把她藏在深宫里就好了,也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故意宠幸她的姐姐花云惜,故意冷落她一阵子,好让别人以为她失宠了,认为她不再有利用价值,让她成为她一个人的。可惜……他太需要那股力量了,况且根基未稳,他也不得不借助她身后的力量。而她的聪明才智也显然不止在宫闱之内……

所以那时候他就明白了,她是不能只当一个女人、一个深宫皇后用的,可是一旦牵扯朝政家国,一旦牵扯更多阴谋算计……人心易变,更何况他和她本就是因为一场交易才在一起的,所以让她接触这些,不完成蛊约,有个忠诚的保证又怎么能够安心呢?他不是亡命的赌徒,也赌不起。所以那时才会顺着她那个好笑的什么“生孩子很疼,不想生”这样的烂理由应了下来,不碰她,和她完成蛊约。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种状态,到目前为止来看,确实没有看出她有哪里对他不忠心了,而且很多事情都是为他好,甚至算是事事为他事先绸缪了。可是她对他的态度却淡然的像是清水或者认识的陌生人,这样的态度与曾经夜夜肌肤相触时的那种像火燃烧一般的感觉绝对是不同的,所以玄琪有时候甚至怀疑他自己当初就那么和她完成了蛊约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因为蛊约的存在代表着不信任她,所以她和他才会变成这样。

可是这些事情是无法直接问出口的,就像当初完成蛊约时,明明只是在一旁看着就觉得她那突然的僵硬和微不可查的颤抖下掩藏着难忍的痛楚,可是即使是在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的房间内,她仍旧不肯吭一声,似乎所有的疼痛都在她身体内掩藏和深埋,她不愿让他分担。而他看见的那种几乎可以体会到的痛也是不能说出口的,就像之后不论如何他也不会在她面前提起有关蛊约的任何事情。

即使是早在当初的那个时候他就隐隐的觉得不妥和后悔了,可惜不论是他的心理还是身份,当时的他说不出后悔的话。这便是一道鸿沟,隔在两个人中间。只是他一直想着不要紧,不要紧,还有孩子,他和她还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牵绊,于是他看着孩子就觉得她也许不会就那么离开他,孩子让他微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怎么了?”见玄琪突然看着她不语,眼神着微微透出些莫名变幻的色泽还有那一抹惋惜一抹执着,花飘零顿时觉得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于是不禁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很久没有见君儿了,有些想念他……”玄琪收了那些想法,微微一沉吟,转而又问道,“音儿,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来防花禀业吗?”

是的,对于这件事情玄琪多多少少是有些疑惑的。其实对于花家这个几乎掌握了全国大半经济来源的家族玄琪早有芥蒂,想要收了花家的财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的音儿只问了一句他对花府的态度就将天机阁的事情对他坦白了,那时候他虽然没有直言,可是那态度说不上是对花府友善的吧。

而且那时候音儿明明是内力深厚之人,却偏偏要他给一个光明正大的方式来离开花府。是真的只想要正大光明的出走花府?可是就算她是不喜欢束缚的人,为了这个正大光明的走出去不是就要让自己进入那高耸的宫墙之内吗?

还是说……花府还有隐藏的力量,让音儿即使武功高强也没有办法安然离开呢?这是后来玄琪突然想到的,那个时候玄琪对花禀业便多了一分忌讳。而之前从画楚手中陆陆续续查到那么一些消息和些微的证据说明花禀业可能有不小的野心和隐藏的力量,虽然让他警惕,可是不论是怎么样需要让他装病不朝,让音儿登上朝堂,让他和她这会儿在自己的寝殿里争吵扮不和吗?

音儿会不会太小心谨慎了些,可是每次做事情她都是有缘由的,那么是不是她知道一些什么他不知道事情……更何况这针对的对象不管怎么说可都是她的父亲。音儿拉着他在这里玩这种和亲人对战的把戏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玄琪那随随便便问出的一句话就有了莫名的含义,玄琪看着花飘零的眸光更加幽深了一些,带着些莫名的锐利,想要看穿花飘零那层珠帘和纱幕下那双眼睛里所以的迷雾,不是要敏锐的辨别层层包裹下的真相,而是要看清楚里面的阴谋算计和……可得的利益。不论真的对她是否有什么感情,他是一个皇帝,有着他的理想有着野心也有着责任,即使有时面对她会对他这种谨慎的怀疑感到莫名的不喜,他也知道她不会喜欢,可是还是必须去问。他是帝王,是注定只能凌驾在感情之上,只能去征服感情却绝对不能被感情所征服的。

这个时候的他,收起莫名的感叹和心绪,是一个合格并且货真价实的帝王。